研究截止时间：2026年10月20日11:00（雅加达时间，WIB）。此后的事态发展未纳入本报告。
一、引言：具有跨国企业维度的地区性危机
2026年10月19日，新加坡国家环境局（NEA）宣布，将向加里曼丹另外3家印尼特许经营地持有者送达预防措施通知，使依据《跨境烟霾污染法》（THPA）被正式要求扑灭其所持土地上的火情并停止焚烧的企业增至10家（New Straits Times，2026a）。同日，新加坡环境理事会（SEC）对亚洲浆纸业（APP）的绿色标签认证实施临时限制。亚洲浆纸业是在新加坡注册、隶属印尼金光集团（Sinar Mas）的企业，其在南苏门答腊的3家木纤维供应商所经营土地上的火情正在加剧烟霾（Mothership，2026f；The Online Citizen，2026d）。在雅加达，政治与安全统筹部长杜东·阿卜杜拉赫曼（Dudung Abdurachman）对记者表示，由于政府尚未宣布国家灾难，且仍认为自身有能力应对，外国灭火援助将继续暂缓（The Online Citizen，2026g）。实际上，三国政府在同一天就同一场烟霾讲述着三种不同的叙事。
这些叙事建立在不同的前提之上。印尼官员时而将火灾描述为主要属于自然现象，时而提醒邻国外国资本在印尼种植园经济内部运作。马来西亚内阁于10月16日宣布，没有任何马来西亚种植园企业参与在印尼的焚烧活动（Bernama，2026c）。新加坡则以受害方自居，依法追究违规企业，同时又是若干企业集团的上市地、贸易枢纽和公司注册地，而这些集团的子公司或供应商恰恰出现在相关证据之中。每一种叙事都包含站得住脚的内核，也都存在为己所用的省略，本研究的任务正是将二者加以区分。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十分明确：现有证据在多大程度上将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相关联的企业网络同印尼近期火灾联系起来？这些联系又如何使三国政府相互竞争的责任叙事复杂化？本研究依据官方监测数据重建2026年事件经过，阐释将起火转化为地区性烟霾的物理机制与制度机制，追踪可经公开来源核实的企业关系，进而以各国政府自身所产生的证据检验其各自立场。
本研究的主要结论在开篇即予陈述，并在全文中加以限定，具体如下。截至研究截止时间，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法院或监管机构均未认定任何与马来西亚或新加坡相关联的企业须对2026年的任何一场火灾承担法律责任。目前最有力的跨境企业关联官方证据涉及纸浆用材行业，而非棕榈油行业：在收到新加坡通知的10家企业中，有4家被确认为在新加坡注册的亚洲浆纸业的供应商，其中3家在2015年危机期间曾收到类似通知，相关案件至今仍未结案（The Star，2026e）。在棕榈油领域，与新加坡上市的第一资源（First Resources）和布米塔玛农业（Bumitama Agri）以及与马来西亚证券交易所（Bursa Malaysia）上市的吉隆坡甲洞（KLK）之间的关联，主要依据环保组织对其子公司特许经营地内烟霾源点的卫星分析；上述企业否认火灾起源于其土地，截至研究截止时间亦无任何主管机关公开将起火归因于它们（The Online Citizen，2026b）。马来西亚“未参与”的表态，更恰当的理解是：该国主管部委未发现源自马来西亚所拥有的油棕特许经营地内部的焚烧活动，而这一结论所依据的方法并未公布。现有证据支持关于商业性和结构性风险敞口的判断，在部分案例中亦支持就预防失职提出正当质疑，但并不能确证任何马来西亚或新加坡企业集团对起火负有直接责任。证据最清晰地揭示的是一种问责缺口：印尼已认定9家涉案企业为犯罪嫌疑人并查封57处企业场所，却未公布其身份，致使公众乃至邻国监管机构均无从检验其中是否有企业隶属外资关联集团。
二、事件经过：近期火灾与烟霾时间线
10月的危机是一个早在数月前即已被预判风险的旱季发展到顶点的结果。8月初，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通报，2026年7月为1991年以来全国最干旱的7月，将降水亏缺归因于强厄尔尼诺与正在形成的正印度洋偶极子共同作用，并估计厄尔尼诺在8月至10月间增强至极强等级的概率约为75%（Tirto，2026）。至10月中旬，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的每周展望仍将厄尔尼诺描述为极强、偶极子为正相位，旬指数为+0.703，并记录到仅10月14日一天即有1297个高置信度热点（BMKG，2026）。由此可见，印尼官员所援引的气候前提条件是真实且经过核实的，这一点对于后文评估其解释至关重要。
8月27日，地区维度正式显现。东盟专门气象中心（ASMC）在观测到中等至浓密烟雾从西加里曼丹热点集群向北飘入砂拉越西部之后，针对东盟南部地区启动了其最高级别的跨境烟霾预警，即三级警报（Bernama，2026a；ASMC，2026）。这是经卫星图像记录的实际观测到的输送事件，而非模型推演或指控。2026年9月16日至29日，日本自卫队派出3架CH-47直升机，在西加里曼丹执行了该国首次海外灭火任务；印尼国家抗灾署（BNPB）事后强调，该任务结束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而非雅加达拒绝援助（Tempo，2026d；Kompas.com，2026d）。9月，林业部冻结了26家企业的经营许可，并于9月21日吊销了加里曼丹的5项林业特许经营权（IDX Channel，2026；The Star，2026b）。
10月前三周，危机达到顶峰。10月7日，南苏门答腊24小时内记录到3762个热点，其中2197个位于奥甘科默林伊利尔县（Ogan Komering Ilir），印尼环境部及环境管控署（KLH/BPLH）宣布已在全国范围内查封57处企业场所，其中12处位于南苏门答腊，并已将土壤样本送交实验室分析（IDN Times，2026a；Kompas.com，2026b）。在马来西亚，当天上午有22个监测站报告空气污染指数处于不健康水平，峇株巴辖（Batu Pahat）达到195（RTM，2026a）。两天前，绿色和平印尼、绿色和平马来西亚与“泥炭监测”（Pantau Gambut）发布报告，在记录到烟霾源点的特许经营地中点名了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相关联的种植园集团，从而重塑了地区性讨论的框架（The Edge Malaysia，2026）。
始于10月12日的一周集中暴露了此次事件中最尖锐的矛盾。在10月12日的内阁会议上，印尼国家抗灾署署长报告称，6个省份仍有639.23公顷土地在燃烧并正在处置之中，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总统公开将这一数字视为情况大幅好转的证据；但分析人士向Mongabay指出，该数字描述的是正在实施扑救的面积，而非仍在燃烧的总面积（Tempo，2026a；Jong，2026）。政府于同日决定不宣布国家灾难（The Star，2026b）。卫生部数据显示，截至10月12日，7个省份与火灾相关的呼吸道疾病病例达277075例，是9月数字的两倍多（Reuters，2026）。10月14日，警方认定9家企业为犯罪嫌疑人，均位于加里曼丹，另认定223名个人为犯罪嫌疑人（Okezone，2026）。10月16日，爪哇一处国家公园内有4名扑火人员遇难（Al Jazeera，2026）；新加坡24小时污染物标准指数（PSI）达到159至222，进入“非常不健康”区间（NEA，2026b）；新加坡发出首批7份通知；马来西亚内阁就马来西亚企业发表声明。至10月19日，全国热点数量在短暂回落后增至原来的4倍以上，达到1104个，马来西亚又有27个监测站报告空气不健康（Malay Mail，2026b；RTM，2026b）。
对相关数字本身须审慎看待。官方过火面积数据仅统计至7月底，为20.2万公顷（France 24，2026b）。Auriga估计，1月至8月受损面积超过63.7万公顷；而“努山达拉地图集”（Nusantara Atlas）无论是否重复过火，对每一处过火地点仅计一次，其报告显示1月至10月20日过火面积约为192万公顷，2019年全年则为263万公顷（Reuters，2026；Darilaut，2026）。上述数字在统计时段、传感器和定义上各不相同，对其取平均值毫无依据可言。每日热点数量的波动更大：林业部SiPongi系统10月12日记录到1085个高置信度热点，次日仅为244个，这一降幅部分反映了烟雾和云层对卫星探测的遮挡，林业部本身亦曾提醒，热点并不等同于火情（Liputan6，2026a，2026b；Al Jazeera，2026）。
表A 2026年火灾与烟霾事件近期大事记（按事件日期排列；来源日期见参考文献）
| 日期（事件） | 事态发展 | 国家/主体 | 来源 | 证据性质说明 |
|---|---|---|---|---|
| 2026年8月初 | 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通报2026年7月为1991年以来最干旱的7月；厄尔尼诺在8月至10月间增强至极强等级的概率约为75% | 印尼／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 | Tirto（2026） | 官方气候评估；属预测概率，而非实际结果 |
| 8月27日 | 东盟专门气象中心针对东盟南部启动三级警报；观测到烟雾从西加里曼丹飘入砂拉越 | 东盟／东盟专门气象中心 | Bernama（2026a）；ASMC（2026） | 经卫星观测的输送 |
| 9月16日至29日 | 日本自卫队在西加里曼丹执行灭火任务 | 日本／印尼 | Tempo（2026d）；Kompas.com（2026d） | 实际交付的援助 |
| 10月5日 | 绿色和平印尼、绿色和平马来西亚与“泥炭监测”点名20家其特许经营地记录到烟霾源点的企业（8月8日至10月1日） | 非政府组织 | The Edge Malaysia（2026）；The Online Citizen（2026a） | 非政府组织卫星分析；不能确证起火主体或违法行为 |
| 10月7日 | 印尼环境部及环境管控署通报全国查封57处企业场所（南苏门答腊12处）；样本已送交实验室 | 印尼／环境部 | Kompas.com（2026b） | 行政措施；未公布企业名称 |
| 10月10日 | 政府传播署署长称火灾超出人为失误范畴 | 印尼 | Mothership（2026b） | 官方表态，与执法记录相矛盾 |
| 10月12日 | 印尼国家抗灾署报告639.23公顷正在燃烧；政府决定不宣布国家灾难状态 | 印尼／印尼国家抗灾署 | Tempo（2026a）；The Star（2026b） | 属扑救指标，而非燃烧总范围 |
| 10月14日 | 警方认定9家企业（均位于加里曼丹）和223名个人为犯罪嫌疑人 | 印尼／印尼国家警察 | Okezone（2026）；Kompas.com（2026a） | 刑事调查；嫌疑人尚未被起诉或定罪；名称未公开 |
| 10月15日 | 外交部长称总统已批准接受外国援助；第一资源在新交所发布声明，对火灾起源提出异议 | 印尼；新加坡上市企业 | Mothership（2026d）；The Star（2026c） | 属原则性批准而非实际部署；企业否认 |
| 10月16日 | 新加坡宣布发出7份预防措施通知；马来西亚内阁称马来西亚企业未参与；新加坡24小时PSI为159至222 | 新加坡；马来西亚 | The Online Citizen（2026c）；Bernama（2026c）；NEA（2026b） | 通知不构成责任认定；马来西亚交叉核查方法未公布 |
| 10月19日 | 新加坡国家环境局追加3份通知（共10份）；新加坡环境理事会限制亚洲浆纸业绿色标签；尚穆根称新交所已向7家上市企业发出问询；统筹部长称援助暂缓 | 新加坡；印尼 | New Straits Times（2026a）；Mothership（2026f）；The Online Citizen（2026e，2026g） | 市场与监管审查；未提起诉讼 |
| 10月20日 | 第一资源称将全力配合调查；“努山达拉地图集”报告1月以来过火面积约192万公顷 | 新加坡上市企业；监测机构 | The Online Citizen（2026f）；Darilaut（2026） | 企业声明；独立的过火范围估算，非官方数据 |
三、火灾如何演变为地区性灾难
要对责任作出可信的阐述，首先须将公共讨论中常被混为一谈的两个问题区分开来：一是火灾因何而起，二是什么因素使火灾得以蔓延和阴燃，直至演变为地区性污染事件。经同行评审的研究早已确认，印尼的大多数火灾系人为点燃，通常是为了在旱季清理或整备土地，其严重程度继而因干旱和地表状况而被放大（Gaveau et al.，2014；Field et al.，2016）。天气并不会点燃泥炭地。天气所决定的是，一场为农业目的而点燃的火，或者一场从垃圾堆、狩猎营地失控蔓延的火，究竟是保持在小范围内，还是在地下持续燃烧数周之久。
泥炭是决定性变量。未经排水的热带泥炭沼泽处于水饱和状态，不易起火；经过排水的泥炭则自地表向下逐渐干燥，成为巨大的燃料储库，在地下缓慢燃烧并产生浓烈烟雾。菲尔德（Field）及其合作者的研究表明，一旦旱季降雨量降至每日约4毫米以下，印尼的火灾环境便呈现非线性响应，而且由于人们持续以火清理退化泥炭地，加里曼丹对此的敏感性已有所上升（Field et al.，2016）。加沃（Gaveau）及其合作者基于2013年廖内火灾的研究证明，极端烟霾已不再以干旱年份为前提：在该次事件中，84%的过火面积为泥炭地，52%的过火面积位于种植园特许经营地内（Gaveau et al.，2014）。2026年火灾季同时具备了这两项条件，即极强厄尔尼诺与大面积已排水泥炭地景观。
2026年关于地表脆弱性的证据与上述文献相吻合。根据绿色和平与“泥炭监测”的分析，其在8月8日至10月1日期间记录的6811个烟霾源点中，有3463个位于泥炭水文单元内，有2719个位于2015年至2023年间曾经过火的区域（Greenpeace Indonesia et al.，2026，转引自The Online Citizen，2026a）。同一报告援引的“泥炭监测”更广泛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7月，约830万公顷泥炭水文区域位于936个特许经营地之内，而对既往过火土地的修复远远落后于新增损害。印尼法规已认识到这一机制：自2016年起，耕作中的泥炭地在地下水位降至地表以下0.4米以上时，在法律上即被认定为受损（Mongabay Indonesia，2016）。2026年10月，印尼环境部副部长公开敦促南苏门答腊的特许经营地持有者修建渠道闸坝并安装水泵，并指出部分企业对此态度消极（Kompas.com，2026b）。法律标准业已存在，问题在于极强厄尔尼诺期间的合规情况。
关于由谁点火的各种相互竞争的解释，应当加以评估而非预设。2026年被点名的企业辩称，火情系从相邻土地蔓延进入其特许经营地；在干旱年份，这一解释在物理上是成立的，在缺乏关于起火点的实地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否定。相比之下，印尼的执法记录明显偏重于个人：截至10月13日，警方已认定223名个人犯罪嫌疑人，仅廖内一省即占65名，而企业犯罪嫌疑人仅有9家（Harian Jogja，2026）。这一格局与小规模以火清地的既定作用相吻合，但也可能反映出起诉现场被抓获的个人相对容易。印尼环境论坛（WALHI）利用SiPongi系统9月1日至10月2日的数据进行空间分析，发现有22690个热点位于企业特许经营地内（SuaraSumsel，2026）。这一数字证实了特许经营土地的重要性，但其本身无法区分火情究竟由企业点燃，还是由承包商、当地土地主张者或邻近者点燃。存在争议的土地使问题进一步复杂化，因为在有争议的特许经营土地上，土地权属冲突的任何一方都可能利用火。站得住脚的立场是：起火主体是多元的；对特许经营地持有者而言，相关的法律问题往往不在于由谁划燃了火柴，而在于其是否履行了在其控制的土地上预防、发现和扑灭火灾的义务。
然而，这场火灾并非单纯的棕榈油问题。同一非政府组织数据集显示，有970个烟霾源点位于120个林业（纸浆用材及采伐）许可区内，有980个位于233个油棕特许经营地内，二者合计不足全部记录点位的三分之一（The Online Citizen，2026a）。仅南巴布亚一省即占1413个点位，其中294个位于为甘蔗国家战略项目释放的区域内，而该区域在行政记录上被列为尚未投入运营。在中加里曼丹，印尼国家抗灾署报告丹戎普丁国家公园内有513.89公顷矿质土壤过火（Tempo，2026c）。2026年的火灾遍及油棕种植园、纸浆用材林、国家指定开发区、保护区和社区土地。任何将这场危机简单归结为外国棕榈油企业或小农户的解释，都与空间证据不符。
最后一个环节是输送。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火灾产生的烟雾在盛行风作用下抵达马来西亚半岛和新加坡，其到达可通过地面监测站、卫星图像和后向轨迹分析加以观测。在烟霾高峰期，新加坡的每日公告将浓烟归因于盛行东南风下的加里曼丹火灾，并记录到10月18日风向转为南风后情况有所改善（NEA，2026a，2026c）。新加坡可持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表示，随着季风过渡期到来，风力减弱且风向多变，烟霾输送的可能性将会降低，届时情况将得到缓解（Free Malaysia Today，2026）。因此，跨境传输路径属于观测事实，而非指控。仍有争议的是：究竟是哪些具体火情、在谁的土地上，产生了越过边境的烟雾。而这恰恰是企业责任归属的难点所在。
四、梳理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企业关联
必须严格区分四类关联。第一类是政府在当前执法中对特许经营地持有者的直接认定。第二类是所有权关联，即印尼特许经营公司为在马来西亚或新加坡注册或上市的集团的子公司。第三类是商业关联，即外资关联企业向特许经营地持有者采购纤维或鲜果串，但并不拥有该持有者。第四类是金融关联，即通过贷款、承销或投资形成的关系。这些关联具有不同的法律后果。所有权可能涉及母公司对预防工作的控制；采购涉及供应链尽职调查；融资涉及风险管理。但上述任何一类关联本身，都不能证明是谁点燃了火。
目前最有力的案例涉及南苏门答腊奥甘科默林伊利尔县的亚洲浆纸业供应商集群。PT Bumi Mekar Hijau、PT Bumi Andalas Permai和PT Sebangun Bumi Andalas（SBA）Wood Industries均在10月16日收到新加坡通知的7家企业之列，加里曼丹的PT Buana Megatama Jaya随后于10月19日收到通知；这4家企业均已被确认为亚洲浆纸业的供应商（The Star，2026e）。据亚洲新闻台（CNA）援引亚洲浆纸业自身可持续发展数据平台的报道，Bumi Mekar Hijau的特许经营地面积约为25万公顷，Bumi Andalas Permai约为19万公顷（The Online Citizen，2026c）。相关的新加坡关联是明确的：亚洲浆纸业是在新加坡注册、隶属印尼金光集团的企业（Mothership，2026f），新加坡国务资政尚穆根表示，调查显示亚洲浆纸业向其中3家收到通知的企业采购（The Online Citizen，2026e）。经核实的关系是采购方与供应商的关系；在本研究所审阅的来源中，未能确定这些供应商企业自身的所有权链条。当前的火灾证据属于官方评估：新加坡国家环境局表示，卫星图像和气象数据显示，这些特许经营地上火灾产生的烟雾可能已抵达新加坡；绿色和平在29天内于Bumi Mekar Hijau特许经营地内记录到213个烟霾源点（The Online Citizen，2026c）。其法律状态为预防措施通知，而正如新加坡国家环境局本身的表述所明示，此类通知并不构成责任认定（Associated Press，2026）。须另行区分的历史记录同样重要：4家企业中有3家曾于2015年收到通知，相关案件至今仍未结案；Bumi Mekar Hijau因2014年火灾在一审被地区法院驳回政府诉求后，于2016年在上诉审中被判承担责任，赔偿金额约为780亿印尼盾，不到索赔金额7.9万亿印尼盾的1%（Bisnis.com，2016）。截至研究截止时间，在所审阅的来源中未发现亚洲浆纸业或上述4家供应商对2026年通知作出任何公开回应。可以合理得出的结论是：本次事件中存在由政府产生的官方证据，将抵达新加坡的烟雾与向一家在新加坡注册的采购方供货的特许经营地联系起来；不能得出的结论是：这些火灾由谁点燃，以及这些供应商是否违反了印尼法律。
第二个案例涉及在新加坡上市的棕榈油集团第一资源有限公司（First Resources Ltd）。绿色和平将两处印尼特许经营地与该集团相关联。位于西加里曼丹的PT Kayung Agro Lestari由奥斯汀多·努山达拉·查亚（Austindo Nusantara Jaya，ANJ）持股99.99%，而第一资源于2025年收购了ANJ，由此形成一条从印尼特许经营公司经由印尼控股公司直至新加坡上市母公司的链条（The Online Citizen，2026f）。8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绿色和平在该特许经营地内的7天里记录到25个烟霾源点，“努山达拉地图集”与The TreeMap的过火面积数据显示7月和8月约有487公顷过火；另一处特许经营地PT Mitra Karya Sentosa在6天里记录到10个点位（The Online Citizen，2026a）。该公司两次通过新加坡交易所（新交所，SGX）作出回应。10月15日，该公司表示若干火情起于其边界之外，随后蔓延进入，并将厄尔尼诺列为风险因素，认为热点探测“本身并不能确定火灾的起源”（The Star，2026c）。10月20日，该公司重申零焚烧政策，并欢迎结合实地核查开展调查（The Online Citizen，2026f）。10月16日，其股价一度下跌9.1%（Mothership，2026e）。截至研究截止时间，印尼或新加坡均未公开针对上述特许经营地的任何执法行动（The Online Citizen，2026b）。站得住脚的结论是：特许经营地内的火情已有独立监测记录，其起源存在争议，而预防与控制义务问题仍悬而未决。
第三个案例涉及同样在新加坡上市的布米塔玛农业。其关联企业PT Damai Agro Sejahtera在监测期内的11天里记录到48个烟霾源点，在该报告所列外资关联油棕特许经营地中数量最高（The Online Citizen，2026a）。布米塔玛农业申请了暂停交易，随后在10月16日的公告中表示，部分业务受到从周边土地蔓延而来的火灾影响，并称根据内部观察和初步调查，尚无证据表明其业务与火灾起始存在关联（The Star，2026d）。其法律状态与第一资源相同：受到公众审视和交易所问询，但未有已公布的执法行动。
第四个案例是2026年证据中唯一的马来西亚案例。在马来西亚注册并上市的吉隆坡甲洞有限公司（Kuala Lumpur Kepong Bhd，KLK）通过其印尼子公司PT Menteng Jaya Sawit Perdana与此相关联，绿色和平在该子公司特许经营地内的6天里记录到19个烟霾源点；该实体亦曾出现在绿色和平2019年的报告中（The Online Citizen，2026a；Newswav，2026）。吉隆坡甲洞于10月6日作出、并经马来西亚种植与原产业部认可的解释称，大部分火情起源于其特许经营地之外，且已被扑灭，该成熟种植园内并无翻种作业，并称该种植园通过卫星、无人机和地面巡逻进行监测（Citizens Journal，2026；New Straits Times，2026b）。另有一处属于云顶种植的马来西亚所有种植园受到一场5公顷火灾的影响，据内阁称，该火灾系从外部蔓延而来（Malay Mail，2026a）。
第五组关联较弱，但具有分析价值。私人持有的婆罗洲第一种植（First Borneo Plantations）与在新加坡注册的企业存在所有权关联，并与PT Arjuna Utama Sawit相关联，后者在3天里记录到8个烟霾源点（The Star，2026c）。在新加坡上市的甘查纳农业（Kencana Agri）披露，印尼当局已就涉及其一家子公司的火灾启动初步调查，同时表示受影响区域内并未进行土地清理；这是2026年记录中唯一一起经公开披露、涉及新加坡上市种植企业的印尼官方调查（The Online Citizen，2026f）。金光农业资源、丰益国际、印多福农业资源（Indofood Agri）和TSH资源（TSH Resources）均在新交所问询的7家上市农业企业之列，其中数家发表声明与火灾撇清关系；未发现专门涉及它们的2026年火灾证据（The Online Citizen，2026e）。云顶种植和TSH资源特许经营地2015年至2019年的历史过火面积数据涉及不同时期，不能作为当前证据解读。
认证与市场机制构成该网络中单独的一层。吉隆坡甲洞在其辩护中援引了其作为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RSPO）成员的身份及其零焚烧政策（Citizens Journal，2026），第一资源亦援引了其自身长期奉行的零焚烧政策（The Online Citizen，2026f）。这些承诺建立了申诉渠道并带来声誉利害，但它们属于自愿性质，本身无法确证任何具体火灾的事实。2026年所运用的最具影响力的市场工具是新加坡的绿色标签计划：新加坡环境理事会要求亚洲浆纸业就南苏门答腊3家供应商提交每日火灾应对报告，并警告称，如报告不能证明其预防和扑救措施有效，其证书可能被暂停（Lesprom，2026）。亚洲浆纸业曾在2015年危机期间失去该标签（Mothership，2026f）。对于本文所讨论的特许经营地，其种植园与压榨厂之间的关系、炼油厂的原料来源以及第三方供应商名单，均无法根据所审阅的来源加以核实，因此本研究不对2026年哪些炼油商或贸易商从这些特许经营地采购鲜果串或纤维作出任何判断。
规模对于解读至关重要。该非政府组织报告所点名的5处外资关联油棕特许经营地合计约占其所记录6811个烟霾源点中的110个，约为1.6%，而单单一处亚洲浆纸业供应商特许经营地即占213个。这一计算使用的是该报告自身的统计数字，并沿袭了其方法；它并不衡量排放量，也不能确证起火主体。但它表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企业集团与棕榈油的关联确实存在，但在全国整体图景中所占比例很小，而纸浆用材方面的关联则明显更大。融资关系无法根据公开来源追溯至具体特许经营地；尚穆根披露，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监督下，银行已向相关企业提出询问，这只能证实风险敞口正在接受审查（The Online Citizen，2026e）。最后，据《罗盘报》（Kompas）报道，印尼警方认定的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主要为加里曼丹的油棕企业，但其名称和所有权均未披露（Kompas.com，2026a）。因此，根据现有来源，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企业隶属马来西亚或新加坡集团。
表B 企业证据矩阵（截至研究截止时间2026年10月20日的状态）
| 印尼实体 | 经核实的母公司／控制关系 | 马来西亚／新加坡关联 | 当前（2026年）火灾证据 | 法律状态 | 企业回应 | 尚存的不确定性 |
|---|---|---|---|---|---|---|
| PT Bumi Mekar Hijau、PT Bumi Andalas Permai、PT SBA Wood Industries（南苏门答腊奥甘科默林伊利尔县；纸浆用材） | 亚洲浆纸业（金光集团）的供应商；根据现有来源，未能确定供应商的所有权 | 亚洲浆纸业在新加坡注册；为采购方，而非经确认的所有者 | 新加坡国家环境局评估烟雾可能已抵达新加坡；Bumi Mekar Hijau在29天内记录到213个烟霾源点（非政府组织） | 新加坡预防措施通知（10月16日）；新加坡环境理事会限制亚洲浆纸业绿色标签；2015年依《跨境烟霾污染法》立案的案件仍未结案 | 未发现对2026年通知的公开回应 | 起火主体、起源，以及印尼法定义务的履行情况 |
| PT Buana Megatama Jaya（加里曼丹；纸浆用材） | 被确认为亚洲浆纸业供应商 | 经由在新加坡注册的亚洲浆纸业（采购方） | 新加坡国家环境局显示烟雾可能已抵达新加坡 | 预防措施通知（10月19日） | 未发现公开回应 | 特许经营地具体位置、所有权、起源 |
| PT Kayung Agro Lestari；PT Mitra Karya Sentosa（西加里曼丹；油棕） | Kayung Agro Lestari由ANJ持股99.99%，第一资源于2025年收购ANJ | 第一资源有限公司，新加坡上市 | 7天内25个点位，约487公顷过火（KAL）；6天内10个点位（MKS）（非政府组织） | 新交所问询；未有已公布的执法行动 | 火情起于外部并蔓延进入；零焚烧；欢迎调查 | 起火点；预防措施是否充分 |
| PT Damai Agro Sejahtera（油棕） | 布米塔玛农业的关联企业 | 布米塔玛农业有限公司，新加坡上市 | 11天内48个点位（非政府组织） | 新交所问询；暂停交易；未有已公布的执法行动 | 火情从周边土地蔓延而来；无证据表明业务与起火存在关联 | 确切持股比例；起源 |
| PT Menteng Jaya Sawit Perdana（加里曼丹；油棕） | 吉隆坡甲洞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 吉隆坡甲洞，在马来西亚注册并上市 | 6天内19个点位（非政府组织） | 未有已公布的执法行动；马来西亚主管部委已知悉吉隆坡甲洞的解释 | 大部分火情起源于外部；已扑灭；零焚烧；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成员 | 起源；马来西亚交叉核查方法未公布 |
| PT Arjuna Utama Sawit（油棕） | 隶属婆罗洲第一种植（私人持有） | 与在新加坡注册的企业存在所有权关联 | 3天内8个点位（非政府组织） | 未有已公布的执法行动 | 未发现公开回应 | 当前所有权链条 |
| 甘查纳农业未具名子公司 | 甘查纳农业的子公司 | 甘查纳农业，新加坡上市 | 根据现有来源未能确定 | 印尼当局开展初步调查（由企业披露） | 受影响区域内未进行土地清理 | 调查涉及的地点、规模及结果 |
| 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57处被查封场所；97家被认定企业 | 根据现有来源未能确定 | 根据现有来源未能确定 | 警方：主要为油棕企业，所有嫌疑企业均位于加里曼丹 | 刑事调查／行政查封 | 名称未公布 | 其中是否有企业隶属马来西亚或新加坡集团 |
五、印尼的应对及其监管责任
火灾责任首先在于印尼。印尼是拥有属地管辖权和许可审批权的国家，并负有《东盟跨境烟霾污染协定》所规定的在其领土上预防和控制火灾的义务。印尼2026年的应对在规模上声势浩大，在设计上却呈碎片化。自2024年起，林业和环境职能被分置于两个部门：林业部负责运行SiPongi监测系统和林业执法；环境部及其下属环境管控署负责开展环境调查和场所查封；同时，印尼国家抗灾署主导应急响应，警方负责刑事案件，政治与安全统筹部负责统筹全局。政府报告称在6个省份部署了约6万名人员（The Online Citizen，2026g），林业部表示有61架飞机处于待命状态（The Star，2026a），但空中作业因烟雾本身而受阻一周以上（Bloomberg，2026）。
执法沿三条平行轨道展开，其结果难以相互印证。行政轨道产生的结果是冻结26家企业的许可，并吊销5项林业特许经营权，涉及面积约92464公顷，其中约1169公顷已经过火（The Star，2026b；Katadata，2026）。环境轨道产生的结果是查封57处企业场所，相关处罚有待实验室结果（Kompas.com，2026b）。刑事轨道依据98份警方报告认定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依据273份报告认定223名个人犯罪嫌疑人（Okezone，2026；Kompas.com，2026a）。10月19日，统筹部长表示，警方已认定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共有97家企业涉及焚烧（Suara.com，2026）。上述名单均未连同企业名称一并公布。南苏门答腊省长曾承诺公开该省12家被查封企业，但截至研究截止时间，主管部委仍未公开（SuaraSumsel，2026）。印尼国家警察总长表示，将在程序允许时公布企业犯罪嫌疑人名称（Viva，2026）。调查保密固然是正当关切，但查封令是针对持证特许经营地的行政行为，名称的缺失使受影响社区、采购方和邻国监管机构无从核实执法是否触及最大的企业集团。
政府的公开解释前后不一。10月10日，政府传播署署长夏甘达·奈因戈兰（Syahganda Nainggolan）称火灾超出人为失误范畴，并暗示邻国同样从印尼森林获得氧气，这番言论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引发强烈批评（Mothership，2026b）。其气候前提是准确的：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记录了极强厄尔尼诺和正偶极子。但天气解释的是火势蔓延，而非起火；政府自身认定了232名犯罪嫌疑人的执法记录，恰恰否定了火灾属自然现象的说法。639公顷一事则揭示了与数据传达相关的另一问题。《时代》周刊（Tempo）社论指出，官方关于正在燃烧土地的数字与实地状况形成鲜明反差（Tempo，2026b）。当总统所听取的汇报是扑救指标，而其又将之作为总面积加以表述时，公众对此后所有数字的信任都会受到侵蚀。
公共卫生保护以及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协调是应对工作中最薄弱的环节。9月9日至10月12日期间，7个受灾省份的呼吸道疾病病例增加了一倍以上（Reuters，2026），但政府仍坚持认为无需宣布国家灾难。包括民族良知运动（Gerakan Nurani Bangsa）在内的公民社会联盟敦促中央和地方政府宣布国家灾难，停止归咎于自然，认为火灾始于为清理土地而进行的焚烧（Kompas.com，2026c）。受灾最严重省份的地方政府转而诉诸人工影响天气、在机场播撒干冰以及多次祈雨，其中最近一次于10月8日在烟雾笼罩的南苏门答腊省长官邸举行（Kompas.id，2026；France 24，2026a）。这些应急措施可以理解，但它们凸显出，预防能力，尤其是泥炭再湿润以及在旱季达到高峰之前的早期扑救能力，未能按照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预测所要求的规模建立起来。
印尼关于外国资本的叙事值得审慎检验，而不应简单否定。内政部长蒂托·卡纳维安回顾称，新加坡此前曾向财务基础在新加坡的种植园企业施压（IDN Times，2026b）；前贸易部长穆罕默德·卢特菲则要求新加坡对总部设在该国的棕榈油集团采取行动，而不仅仅是发出通知（Pikiran Rakyat，2026）。第四部分的证据表明，这一前提具有一定依据，尤其是在亚洲浆纸业的供应商和新交所上市种植企业方面。然而，这并不能免除印尼自身的义务，因为特许经营地持有者是依据印尼许可运营的印尼法人，唯有印尼国家能够在实地开展检查、查封、吊销许可和提起诉讼。
外国援助的处理过程表明了精确区分概念的重要性。马来西亚提供了一架庞巴迪灭火飞机、3架直升机和约50名人员，该提议于9月首次提出；马来西亚外交部长于10月7日表示普拉博沃已接受援助，副总理艾哈迈德·扎希德·哈米迪于10月11日表示尚未收到答复，印尼外交部长阿尔马纳塔·纳西尔（Arrmanatha Nasir）于10月15日表示总统已批准接受援助且技术磋商已经开始，而10月19日统筹部长则表示，援助须待宣布国家灾难之后方可进行（The Star，2026a；Mothership，2026c，2026d；The Online Citizen，2026g）。提出援助、表示意愿、原则性批准和实际部署是四个不同的概念。截至研究截止时间，只有日本9月的任务得到了实际交付。
企业问责的法律架构虽然存在，但已有所削弱。印尼2009年《环境保护与管理法》（2009年第32号法律）在其第88条中针对构成严重环境威胁的活动引入了严格责任原则；2020年《创造就业法》对该条作出修订，印尼法学界认为此举弱化了这一原则（“Implikasi penghapusan strict liability”，n.d.）。损害赔偿的执行同样乏力：《时代》周刊的报道发现，2014年至2015年案件中法院判决的火灾损害赔偿仅有一小部分得到执行（Pulitzer Center，2020）。这些结构性事实有助于解释为何行政处罚占据主导地位，以及为何企业可能将其视为可控成本。
六、马来西亚的应对与企业问责问题
马来西亚无疑是受影响国。其环境局监测网络在整个10月间多次记录到柔佛、雪兰莪、森美兰、马六甲、彭亨、砂拉越和吉隆坡的空气质量不健康，烟霾导致数个州的学校停课（RTM，2026a，2026b；France 24，2026b）。根据非政府组织的分析，截至10月1日，砂拉越已经历55天烟霾（The Online Citizen，2026a）。Eco-Business援引的估算显示，马来西亚每日经济损失为2000万至5000万林吉特（Eco-Business，2026）。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于10月8日与普拉博沃取得联系，并于10月18日提议建立东盟层面的合作机制，同时重申马来西亚随时准备提供帮助（The Star，2026b；Bernama，2026d）。
马来西亚的外交姿态明显克制。扎希德表示，马来西亚宁愿假定印尼不需要其帮助，也不愿将烟霾问题视为双边争端（Mothership，2026c）；前卫生部长凯里·贾马鲁丁批评政府态度过软，安瓦尔回应称政府已竭尽所能（Malay Mail，2026d）。克制自有其理由：马来西亚在获准参与灭火、推进东盟进程，尤其是在保障马来西亚在印尼种植园投资的利益方面，均有赖于印尼的合作。但克制也有代价，因为它限制了马来西亚要求对方提高透明度的筹码。
更具影响的问题是马来西亚关于本国企业的声明。10月16日，政府发言人法米·法兹尔通报称，种植与原产业部长经交叉核查后向内阁报告：大部分焚烧活动发生在马来西亚企业特许经营地之外；一处马来西亚所有的种植园受到从外部蔓延而来的火灾影响；加里曼丹部分地区已约101天没有有效降雨（Business Today，2026b；Malay Mail，2026a）。新闻标题将此表述为“未参与”。但其原始声明的范围更窄，而且按其自身措辞，等于承认部分焚烧发生在马来西亚企业的特许经营地之内（“大部分”，而非全部）。该部此前于9月与6家马来西亚企业举行的沟通会，以及其对吉隆坡甲洞解释的采信，表明交叉核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企业的自我报告（New Straits Times，2026b）。迄今未公布任何特许经营地地图、卫星分析或时间范围，以供独立核实。
由此产生三方面局限。第一，该声明仅涵盖持有油棕特许经营地的企业，并不涵盖马来西亚的贸易商、炼油商、融资方或其他土地相关行业的投资者。第二，没有起火的证据，并不等于没有风险敞口的证据：火情进入特许经营地并在其中燃烧，仍会引发关于防火隔离带、水位管理和应对能力的疑问。第三，马来西亚政府的核查能力在结构上受到限制，因为该国没有任何法律授权其监管机构要求马来西亚企业提供有关其境外行为的信息。马来西亚国内的《环境质量法》禁止露天焚烧，但其适用范围仅限于本国领土（Malay Mail，2026c）。9月，马来西亚自然资源与环境可持续发展部成立特别委员会，研究制定一部部分参照新加坡模式的专门跨境烟霾法律，但部长同时提醒，执法将面临挑战（The Star，2026f；CodeBlue，2026）。
马来西亚兼具受害者和种植园资本母国的双重角色，这是否构成虚伪？现有证据并不支持这一指责。2026年，火灾数据中有记录的马来西亚企业足迹为一处子公司特许经营地的19个烟霾源点和一处5公顷的种植园火灾，而全国总数则以千计。证据真正支持的是另一种落差：一方面，马来西亚在外交上要求印尼公开火点位置和企业关联，这一要求由马来西亚公民社会和国会议员提出（Greenpeace Malaysia & HARAM，2026）；另一方面，马来西亚自身对其所核查企业的信息披露却十分有限。一个可信的马来西亚立场应当公布交叉核查的方法和结果，并为其新的立法研究设定明确时间表。国会议员余德华（Kelvin Yii）在国会提出的对烟霾相关贸易征收关税等建议（CodeBlue，2026），在法律上更难站得住脚，并可能使与火灾毫无关联的印尼生产者受到惩罚。
七、新加坡的应对、烟霾法律与企业网络
新加坡的公共卫生应对有章可循、分级推进。新加坡国家环境局发布与24小时PSI和1小时PM2.5浓度挂钩的每日公告，二者用途不同：PSI用于指导次日安排，PM2.5分级则用于指导即时活动。10月14日，1小时PM2.5浓度达到每立方米139至251微克，PSI可能进入“非常不健康”区间，政府开始向弱势居民分发N95口罩（NEA，2026a）。教育部宣布，仅在次日PSI预报超过300时才考虑关闭学校（Mothership，2026a）。据Eco-Business测算，经济学家柯成兴（Euston Quah）的初步评估显示，2026年烟霾可能使新加坡损失32亿至39亿新元，最高可达2015年损失18.3亿新元的两倍；截至10月16日，烟霾天数约为34天（Eco-Business，2026）。
2014年《跨境烟霾污染法》是本地区唯一一部旨在规制境外行为、处理其在本国造成烟霾问题的法律。根据2020年修订版公布的文本，该法明确适用于在新加坡境外实施、导致或促成新加坡烟霾污染的行为（第4条）。该法将境外土地的“所有者”界定为包括任何持有农业或林业经营特许权或许可证者，将“占用者”界定为包括负责管理土地的人。该法将未能预防他人可预见的行为，或未能制止或大幅减轻该行为的影响，视为纵容该行为（第2条第3款）。第3条规定，一个实体如实际参与另一实体的管理、对相关经营决策行使决策控制权，或对运营职能行使与管理者相当的控制权，即视为参与该另一实体的管理（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ct 2014）。该条款是该法从印尼特许经营公司延伸至母公司集团的桥梁。该法还对“重大自然灾害或自然现象”作出严格界定，即具有特殊性、不可避免性和不可抗拒性，且其影响无法通过人类行为或预见加以防止的事件。本研究的推论（而非司法认定）是，一场早在数月前即由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预测到的极强厄尔尼诺，很难符合这一定义。只有发生空气质量恶劣事件时才会触发责任，据报道其标准为PSI持续24小时达到101或以上；据报道，罚款最高可达每日10万新元，上限为200万新元（The Online Citizen，2026a）。
执法记录是该法的薄弱之处。新加坡国家环境局于2015年向6家企业送达通知；其中2项调查于2017年前结案，涉及亚洲浆纸业供应商的4项调查在十余年后仍未结案（The Online Citizen，2026c）。迄今尚无任何企业依据该法被罚款或起诉。Eco-Business指出，最高罚款额尚不及今年新加坡估计损失的千分之一（Eco-Business，2026）。傅海燕坦率承认其中的困难：“这并不容易，我第一个承认。”（The Online Citizen，2026c）障碍是现实的：起火来源的证据位于印尼，进入特许经营地需要印尼的合作，而对于在新加坡没有业务存在的印尼企业，新加坡无法强制其提交所持有的文件。
2026年的应对表明，新加坡已认识到上述局限，并转向运用作用于其管辖范围内实体的市场和监管杠杆。新交所向7家上市农业企业发出问询；新加坡环境理事会限制了亚洲浆纸业的绿色标签；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正在监督银行对风险敞口的审查；政府正在审查涉事企业是否获得国家补助或激励措施；尚穆根表示，如有必要，新加坡将修订现行法律或另行立法，并补充说企业不能“利用不同的公司架构玩捉迷藏”（The Online Citizen，2026e）。这些措施意义重大，因为其作用对象涵盖母公司、采购方和融资方，而不仅限于印尼特许经营地持有者。
新加坡的外交将在企业问责上的坚定立场与对印尼政府的审慎态度相结合。傅海燕于10月10日表示，新加坡随时准备协助印尼（The Online Citizen，2026a）；总理黄循财于10月15日表示，新加坡正在审查相关企业是否负有责任，并将在必要时采取行动（Mothership，2026d）。尚穆根一方面驳斥“氧气”言论不当，另一方面将普拉博沃的若干措施，包括撤换抗灾署署长以及发布禁止在泥炭地刀耕火种的指令，形容为相当前所未有（The Online Citizen，2026e）。这一模式显示出一种有意为之的分工：对企业施加法律和市场压力，对国家保持外交克制，因为任何成功的起诉都需要该国的合作。
新加坡的多重角色使其作为受害方的立场复杂化。新加坡是亚洲浆纸业的公司注册地，是第一资源、布米塔玛农业、金光农业资源、丰益国际及其他种植园集团的上市地，也是地区性贸易和金融中心。卢特菲等印尼批评者指称，印尼大宗商品的利润经由新加坡的贸易实体转移（Pikiran Rakyat，2026）；这一指称在本研究所审阅的来源中未经检验，不应视为既定事实。有据可查的情况则较为有限：2026年，全部10份通知所针对的均为印尼特许经营地持有者，而与之相关联、在新加坡注册或上市的实体虽面临市场审查，却未面临任何法律程序。该法第3条是否会针对母公司或采购方接受检验，才是衡量新加坡决心的真正标尺。
八、东盟与问责缺口
东盟的制度性应对在很大程度上按设计运作，也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于其能力范围之内。《东盟跨境烟霾污染协定》于2002年签署，印尼于2014年批准，该协定确立了预防、监测与合作义务，而东盟专门气象中心则提供科学支撑。8月27日启动三级警报，遵循的是《监测、评估与联合应急响应标准作业程序》（Bernama，2026b）。在技术层面，马来西亚在巴厘岛举行的会议上提议开展科学外交、设立可持续烟霾基金，并更加开放地共享烟霾相关数据；据报道，这些提议获得了印尼、文莱、新加坡、泰国和东帝汶的支持（Business Today，2026a）。关于设立东盟跨境烟霾污染控制协调中心（将设于印尼）的协定，仍在等待生效所需的批准；下一届缔约方大会暂定于2026年10月在岘港举行（ASEAN Secretariat，2026）。
然而，该协定并不包含强制披露、认定责任或制裁违约的任何机制，而东盟的协商一致规范也不鼓励成员国公开评判彼此的表现。监测是地区性的，证据却是国家性的。东盟专门气象中心能够显示烟雾的来源地；唯有印尼当局能够认定火灾始于何人土地、由谁点燃，以及特许经营地持有者是否履行了其预防义务。特许经营地地图和执法档案仍处于各国掌控之下。
本研究所要检验的命题，即这场危机暴露了国家监管与跨国企业组织之间的错配，在很大程度上得到证实，但须附加一项重要限定。错配是真实存在的：特许经营地持有者是印尼法人，其母公司、采购方和融资方往往位于他处；证据位于印尼，而对母公司和采购方具有影响力的监管机构则位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每个管辖区各自掌握所需条件的一部分，却无一掌握全部。须附加的限定是，这种错配并不单纯是企业架构设计的产物，它还因各国政府的选择而得到强化：印尼不公布被查封企业和嫌疑企业的名称，马来西亚未公布其交叉核查情况，新加坡的调查历时11年仍未结案。各国若能更加透明地运用现有权力，即便没有新的地区性法律，也能缩小这一缺口。
更深层的障碍在于各国首都所理解的主权。对雅加达而言，外国针对印尼特许经营地持有者采取法律行动，可能被视为对国内管辖权的干预，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围绕援助和责任归属问题的政治敏感性。对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而言，本国公民享有清洁空气的权利是首要关切。因此，东盟最有价值的贡献或许不在于充当执法者，而在于充当标准化数据的中立储存库：统一热点和过火面积的测算方法，共享特许经营地边界，并建立各国当局均可在各自程序中使用的共同证据规程。
表C 各国政府应对比较（截至2026年10月20日）
| 国家 | 公开立场 | 有据可查的措施 | 企业问责行动 | 主要执行缺口 |
|---|---|---|---|---|
| 印尼 | 火灾主要由极端干旱所致；局势可控，无需宣布国家灾难；外国资本同样涉入其中 | 约6万名人员；61架飞机待命；人工影响天气；冻结许可（26家）及吊销许可（5项） | 9家企业和223名个人犯罪嫌疑人；查封57处场所；认定97家企业 | 被查封企业和嫌疑企业名称未公布；援助已获批准但未部署；预防工作滞后于预测 |
| 马来西亚 | 受影响的受害方；马来西亚种植园企业未参与焚烧 | 学校停课；每日空气污染指数监测；提供飞机、直升机和约50名人员；提议建立东盟机制 | 马来西亚棕榈油局（MPOB）与6家企业沟通；内阁交叉核查；成立跨境烟霾法律特别委员会 | 交叉核查方法未公布；缺乏域外法律工具；尚未提交法案 |
| 新加坡 | 受影响的受害方；无论公司架构如何，违规企业都必须被追究责任 | 每日PSI和PM2.5公告；分发N95口罩；设定学校停课门槛；提出援助 | 10份预防措施通知；新交所向7家上市企业发出问询；新加坡环境理事会限制亚洲浆纸业绿色标签；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审查银行风险敞口 | 自2014年以来未依据《跨境烟霾污染法》作出任何罚款或起诉；2015年案件仍未结案；通知针对特许经营地持有者而非母公司 |
| 东盟 | 依据2002年烟霾协定开展合作 | 东盟专门气象中心监测；自8月27日起维持三级警报；在巴厘岛举行技术会议 | 无（不具备执法权限） | 协调中心协定尚待批准；对特许经营地地图不负有数据共享义务 |
九、务实可行的政策选项
评判政策选项应看三条标准：能否弥合上文所指出的证据缺口，能否作用于实际控制土地和资本的各方，能否避免将成本转嫁给责任最小者。针对2026年火灾季剩余时间的应急措施，与可在1至3年内实现的改革有所不同，下文建议将分别予以标明。
对印尼而言，最紧迫且成本最低的措施是信息公开。环境部、林业部和国家警察应依托现行公共信息制度，在30天内公布全部57家被查封企业、全部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和全部97家被认定企业的名称、特许经营许可编号、位置、过火面积、法律状态及所属集团。主要障碍在于“公开会妨碍调查”的论点，对此可以通过公布行政事实、同时不公开证据细节的方式加以处理。可量化的指标是集团所有权得到公布的受处罚实体所占比例。在1至3年内，环境部应针对泥炭特许经营地运行一个公开、实时的地下水位监测网络，并与0.4米的法定标准挂钩，在预测出现厄尔尼诺的年份中，一旦读数突破阈值即自动触发检查；障碍在于成本和行业阻力，指标是报告经核实地下水位数据的泥炭特许经营地所占比例。印尼还应针对起火调查制定取证规程，包括快速实地核查、带地理标记的拍摄和证据保管链规则，以免案件在多年后因证据不足而失败。
对马来西亚而言，当务之急是由种植与原产业部公布其交叉核查的方法、特许经营地地图和结果。从中期看，自然资源与环境可持续发展部应提交一部以信息义务为重点的跨境烟霾法案：在宣布出现烟霾事件期间，在马来西亚注册以及在马来西亚证券交易所上市、在印尼拥有土地权益的企业，须向马来西亚监管机构报告火灾事件、特许经营地边界和扑救措施。马来西亚证券交易所可要求上市种植企业披露特许经营地的地理空间信息。障碍在于部长所提出的管辖权顾虑；指标是提交一部具有明确时间表的法案。
对新加坡而言，优先事项是将审查转化为经过法律检验的问责。无论结果如何，新加坡国家环境局都应完成2015年的4项调查并公布其理由，因为无限期悬而未决的案件会削弱威慑力。国会应考虑修订《跨境烟霾污染法》，对其子公司或供应商收到通知的、在新加坡注册或上市的实体施加信息提交义务。新交所应要求上市种植和纸浆企业以标准化形式披露特许经营地边界、高风险地区的供应商名单以及火灾事件。障碍在于在印尼获取证据的困难；指标是依据该法作出的首个完结的执法决定。
对东盟而言，成员国应批准协调中心协定，采用区分热点、确认火情和过火面积的共同方法，并建立一份可供各国当局使用、设有访问权限控制的共享特许经营地地图。马来西亚提议的可持续烟霾基金可用于资助高风险村庄的社区消防队和泥炭再湿润。障碍在于协商一致的决策方式；指标是提供特许经营地数据的成员国数量。
对企业、采购方和融资方而言，最低标准应包括：在特许经营地层面公开报告火灾事件；实施延伸至相邻社区土地的景观层面防火；在供应商合同中要求提供地下水位和火灾数据；以及设定与经核实绩效挂钩的融资契约条款。亚洲浆纸业和主要棕榈油炼油商等采购方，应在暂停供应商之前先实施有时限的整改计划，而不是采取一刀切的排除做法。
每一项措施都必须贯穿一项保障原则。2026年的执法记录已认定223名个人，而企业仅有9家；小农户和工人最容易成为处罚和供应链排除的对象。改革应提供替代以火整地的方案，为社区提供法律援助和申诉机制，并实施供应商扶持计划，从而使问责向上延伸至控制土地、资本和市场的各方，而不是向下压在选择余地最小的人身上。
十、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现有证据在多大程度上将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相关联的企业网络同印尼2026年火灾联系起来。对此问题的回答须分为已确证的结论、合理的解释和尚未解决的问题三部分。
已确证的结论如下。2026年火灾季是2015年以来最严重的火灾季之一，其火势因经核实的极强厄尔尼诺和正印度洋偶极子而被放大，其烟雾经观测确已进入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新加坡政府已正式将抵达新加坡的烟雾与10家印尼企业所持有的特许经营地相关联，其中4家向在新加坡注册的亚洲浆纸业供货。非政府组织的监测记录了在新加坡上市的第一资源、布米塔玛农业以及在马来西亚上市的吉隆坡甲洞的子公司特许经营地内的烟霾源点。上述企业均否认火灾起源于其土地，且均未被任何主管机关认定负有责任。
合理的解释是：跨境企业风险敞口集中于纸浆用材供应链，而非马来西亚或新加坡对棕榈油资产的所有权；即便起火发生在外部，特许经营地内的火情仍会引发关于预防和控制的正当质疑；各国政府的叙事都只是选择性地准确。印尼认为天气放大了火势、外国资本确实存在，这是正确的，但暗示火灾可由自然或外国人来解释则是错误的。马来西亚认为有据可查的马来西亚足迹很小，这是正确的，但其“未参与”的说法超出了其已公布的证据。新加坡认为必须追究企业责任，这是正确的，但其法律迄今从未产生过任何处罚，而且其自身的企业和金融生态系统正是其试图监管的网络的一部分。
尚未解决的问题具有决定性意义。亚洲浆纸业供应商特许经营地上的火是谁点燃的？57家被查封企业和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归属哪些集团？新加坡是否会针对母公司或采购方检验其法律第3条？在印尼公开其自身执法背后的身份信息之前，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以同等透明的方式运用其对母公司、采购方和融资方的影响力之前，本地区将继续围绕责任问题争论不休，而证据仍将分散于各国各自的档案之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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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Business. (2026, October). This year’s haze is set to cost Singapore more than 2015’s S$1.83 billion. Who pays for the losses? https://www.eco-business.com/news/this-years-haze-is-set-to-cost-singapore-more-than-2015s-s183-billion-who-pays-for-the-losses/
Field, R. D., van der Werf, G. R., Fanin, T., Fetzer, E. J., Fuller, R., Jethva, H., Levy, R., Livesey, N. J., Luo, M., Torres, O., & Worden, H. M. (2016). Indonesian fire activity and smoke pollution in 2015 show persistent nonlinear sensitivity to El Niño-induced drought.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3(33), 9204–9209. https://doi.org/10.1073/pnas.1524888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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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veau, D. L. A., Salim, M. A., Hergoualc’h, K., Locatelli, B., Sloan, S., Wooster, M., Marlier, M. E., Molidena, E., Yaen, H., DeFries, R., Verchot, L., Murdiyarso, D., Nasi, R., Holmgren, P., & Sheil, D. (2014). Major atmospheric emissions from peat fires in Southeast Asia during non-drought years: Evidence from the 2013 Sumatran fires. Scientific Reports, 4, 6112. https://doi.org/10.1038/srep0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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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N Times. (2026b, October 19). Karhutla belum ditetapkan jadi bencana nasional, Dudung: Negara masih sanggup. https://www.idntimes.com/news/indonesia/karhutla-belum-jadi-bencana-nasional-dudung-negara-masih-sanggup-00-bbwlv-1wk387
IDX Channel. (2026, September 16). Kemenhut bekukan izin usaha 26 perusahaan, diduga terlibat karhutla. https://www.idxchannel.com/news/kemenhut-bekukan-izin-usaha-26-perusahaan-diduga-terlibat-karhutla/all
Implikasi penghapusan strict liability dalam Undang-Undang Cipta Kerja terhadap lingkungan hidup di era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n.d.). Legacy: Jurnal Hukum dan Perundang-Undangan, UIN Sayyid Ali Rahmatullah Tulungagung. https://ejournal.uinsatu.ac.id/index.php/legacy/article/download/5432/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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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adata. (2026, September 30). 26 pemegang izin kehutanan kena sanksi Kemenhut buntut karhutla. https://katadata.co.id/ekonomi-hijau/ekonomi-sirkular/6abca245a329f/26-pemegang-izin-kehutanan-kena-sanksi-kemenhut-buntut-karhut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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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pas.com. (2026b, October 8). Buntut karhutla, 12 perusahaan di Sumsel disegel, sanksi tunggu hasil lab. https://regional.kompas.com/read/2026/10/08/095851878/buntut-karhutla-12-perusahaan-di-sumsel-disegel-sanksi-tunggu-hasil-lab?page=all
Kompas.com. (2026c, October 14). Ramai-ramai desak kebakaran hutan dan lahan jadi status bencana nasional. https://nasional.kompas.com/read/2026/10/14/09505971/ramai-ramai-desak-kebakaran-hutan-dan-lahan-jadi-status-bencana-nasional?page=all
Kompas.com. (2026d, October 13). BNPB clarifies Japan’s conclusion of forest fire mission: Indonesia is capable of self-management. https://go.kompas.com/read/2026/10/13/140652274/bnpb-clarifies-japans-conclusion-of-forest-fire-mission-indonesia-is-capable-of
Kompas.id. (2026, October 18). Titik-titik panas di ujung kemarau, kapan kau datang hujan? https://www.kompas.id/artikel/titik-titik-panas-di-ujung-kemarau-kapan-kau-datang-hujan
Lesprom. (2026, October 20). Singapore restricts Asia Pulp & Paper green label over haze from suppliers’ fires. https://www.lesprom.com/en/news/Singapore_restricts_Asia_Pulp_Paper_green_label_over_haze_from_suppliers_fires_124738/
Liputan6. (2026a, October 13). Update sebaran titik api pemicu kebakaran hutan di Sumatra dan Kalimantan. https://www.liputan6.com/news/read/8311731/update-sebaran-titik-api-pemicu-kebakaran-hutan-di-sumatra-dan-kalimantan
Liputan6. (2026b, October 14). Sebaran titik api kebakaran hutan Kalimantan dan Sumatera hari ini. https://www.liputan6.com/news/read/8312894/sebaran-titik-api-kebakaran-hutan-kalimantan-dan-sumatera-hari-ini
Malay Mail. (2026a, October 16). Fahmi: No Malaysian palm oil companies involved in burning activities in Indonesia. https://www.malaymail.com/news/malaysia/2026/10/16/fahmi-no-malaysian-palm-oil-companies-involved-in-burning-activities-in-indonesia/239361
Malay Mail. (2026b, October 19). Indonesia fire hotspots quadruple to 1,104 as haze disrupts 2,458 domestic flights. https://www.malaymail.com/news/world/2026/10/19/indonesia-fire-hotspots-quadruple-to-1104-as-haze-disrupts-2458-domestic-flights/239719
Malay Mail. (2026c, October 16). When haze crosses borders, can the law follow? (M. Z. Mohd Nawi & R. Zakaria) [Opinion]. https://www.malaymail.com/news/what-you-think/2026/10/16/when-haze-crosses-borders-can-the-law-follow-mohd-zulfakar-mohd-nawi-and-redza-zakaria/239257
Malay Mail. (2026d, October 15). Malaysia has done its best on haze talks with Indonesia, says PM Anwar. https://www.malaymail.com/news/life/2026/10/15/malaysia-has-done-its-best-on-haze-talks-with-indonesia-says-pm-anwar/239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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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gabay Indonesia. (2016, December 15). Catatan hukum: Peraturan gambut lama vs baru. https://mongabay.co.id/2016/12/15/catatan-hukum-peraturan-gambut-lama-vs-baru/amp/
Mothership. (2026a, October 10). MOE to consider closing schools & postponing exams if next-day PSI forecast exceeds 300: Desmond Lee. https://mothership.sg/2026/10/psi-exceed-300-moe-consider-closing-schools/
Mothership. (2026b, October 11). Indonesian govt official says forest fires ‘beyond human error’ & their forests ‘send oxygen’ if there’s no haze. https://mothership.sg/2026/10/indonesia-communications-head-when-no-smoke-send-oxygen/
Mothership. (2026c, October 13). ‘We assume the best of them’: M’sia DPM says no reply from Indonesia so far on offers of assistance for haze. https://mothership.sg/2026/10/indonesia-forest-fire-help-singapore-malay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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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ezone. (2026, October 14). Polri tetapkan 9 korporasi jadi tersangka karhutla. https://news.okezone.com/read/2026/10/14/337/3247812/breaking-news-polri-tetapkan-9-korporasi-jadi-tersangka-karhut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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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M. (2026b, October 19). Jerebu: 27 kawasan catat IPU tidak sihat, Johan Setia tertinggi. https://berita.rtm.gov.my/kes/senarai-berita-kes/senarai-artikel/jerebu-27-kawasan-catat-ipu-tidak-sihat-johan-setia-tertinggi/
Suara.com. (2026, October 19). Menko Polkam Dudung ungkap 97 perusahaan terlibat karhutla di Kalimantan dan Sumatra. https://suara.com/news/2026/10/19/165944/menko-polkam-dudung-ungkap-97-perusahaan-terlibat-karhutla-di-kalimantan-dan-sumatra
SuaraSumsel. (2026, October 7). 12 perusahaan di Sumsel disegel KLH terkait karhutla, apa sanksi berikutnya? https://sumsel.suara.com/read/2026/10/07/190554/12-perusahaan-di-sumsel-disegel-klh-terkait-karhutla-apa-sanksi-berikut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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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line Citizen. (2026b, October 16). Singapore-listed palm oil firm denies fires originated on its plantations flagged in Greenpeace report. https://new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16/singapore-listed-palm-oil-firm-denies-fires-originated-on-its-plantations-flagged-in-greenpeace-report
The Online Citizen. (2026c, October 19). Three of seven firms served haze notices by NEA were previously implicated in 2015 crisis. https://new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19/three-of-seven-firms-served-haze-notices-by-nea-were-previously-implicated-in-2015-crisis
The Online Citizen. (2026d, October 19). Asia Pulp & Paper faces green label restrictions over supplier-linked fires amid regional haze. https://new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19/asia-pulp-and-paper-faces-green-label-restrictions-over-supplier-linked-fires-amid-regional-haze
The Online Citizen. (2026e, October 19). Shanmugam vows sustained action against haze-linked firms, rebukes Indonesian official over oxygen remarks. http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19/shanmugam-vows-sustained-action-against-haze-linked-firms-rebukes-indonesian-official-over-oxygen-remarks
The Online Citizen. (2026f, October 20). First Resources welcomes haze probe, denies land clearing by fire amid Singapore’s regulatory scrutiny. https://new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20/first-resources-welcomes-haze-probe-denies-land-clearing-by-fire-amid-singapore-s-regulatory-scrutiny
The Online Citizen. (2026g, October 20). Indonesia holds off on foreign help for fires, says it can still cope on its own. https://news.theonlinecitizen.com/2026/10/20/indonesia-holds-off-on-foreign-help-for-fires-says-it-can-still-cope-on-its-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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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ar. (2026b, October 12). Indonesia will not declare forest fires a national disaster for now. https://www.thestar.com.my/news/nation/2026/10/12/indonesia-will-not-declare-forest-fires-a-national-disaster-for-now
The Star. (2026c, October 15). Two Singapore-listed palm oil firms named in Greenpeace report on Indonesian plantation fires. https://www.thestar.com.my/aseanplus/aseanplus-news/2026/10/15/two-singapore-listed-palm-oil-firms-named-in-greenpeace-report-on-indonesian-plantation-fires
The Star. (2026d, October 19). Palm oil stocks tumble as S’pore probes haze links. https://www.thestar.com.my/business/business-news/2026/10/19/palm-oil-stocks-tumble-as-spore-probes-haze-links
The Star. (2026e, October 19). Singapore issues notices to three more companies in Indonesia over haze role. https://www.thestar.com.my/aseanplus/aseanplus-news/2026/10/19/singapore-issues-notices-to-three-more-companies-in-indonesia-over-haze-role
The Star. (2026f, September 26). Transboundary haze law considered. https://www.thestar.com.my/news/nation/2026/09/26/transboundary-haze-law-considered
Tirto. (2026, August 4). BMKG: Juli 2026 jadi bulan Juli terkering sejak 1991. https://tirto.id/bmkg-juli-2026-jadi-bulan-juli-terkering-sejak-1991-hAKD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ct 2014 (Singapore, 2020 Rev. Ed.). Singapore Statutes Online. https://sso.agc.gov.sg/Act/THPA2014
Viva. (2026, October 15). Kapolri tegaskan korporasi penyebab karhutla bakal ditindak, 9 perusahaan sudah jadi tersangka. https://www.viva.co.id/berita/nasional/1936006-kapolri-tegaskan-korporasi-penyebab-karhutla-bakal-ditindak-9-perusahaan-sudah-jadi-tersangka
研究说明
来源选择。本研究所依据的材料包括：官方发布和声明（印尼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印尼国家抗灾署、经报道的林业部SiPongi数据、印尼环境部、印尼国家警察、新加坡国家环境局及新加坡法规在线数据库，经由马来西亚国家新闻社（Bernama）和马来西亚广播电视台（RTM）发布的马来西亚内阁及各部委信息，以及东盟专门气象中心）；在新加坡交易所提交或据其报道的企业声明；关于泥炭火灾动力学的同行评审研究；以及三国媒体以英语、印尼语和马来语发表的报道。公民社会的研究结论，主要是绿色和平印尼、绿色和平马来西亚与“泥炭监测”于2026年10月5日发布的分析，均作为指控加以归属，并与企业回应一并呈现；在无法直接查阅原始事实说明书的情况下，则通过详尽的二手报道加以解读，这一点已在正文和参考文献中注明。
截止时间与日期标注。研究截止时间为2026年10月20日11:00（雅加达时间，WIB）。正文和表A对事件日期、声明日期和发布日期加以区分。历史案例（1997年至1998年、2013年、2014年至2015年以及2019年）仅在用于解释当前机制或制度模式时使用，并标注为历史案例。
局限性。印尼当局未公布57处被查封企业场所、9家企业犯罪嫌疑人或97家被认定企业的名称，因此无法追溯其所有权。本研究未独立调取公司登记摘录和年度报告中的持股比例；关于所有权的表述依据企业披露和可信的媒体报道，并已相应加以限定。官方、非政府组织和独立监测机构的过火面积和热点数据在传感器、阈值和时段上各不相同，未对其取平均值。非政府组织记录的烟霾源点表明在某一已测绘区域内存在产生烟雾的火情，但并不能确证起火点、点火者身份或任何违法行为。本研究未进行访谈，亦未联系任何企业。
证据附录
证据附录：关键论断
| 论断 | 最佳支撑来源 | 佐证 | 证据状态 | 限定说明 |
|---|---|---|---|---|
| 2026年10月极强厄尔尼诺和正印度洋偶极子持续存在 | BMKG（2026） | Tirto（2026）；Field et al.（2016）关于作用机制 | 官方观测 | 解释火势蔓延和严重程度，而非起火 |
| 印尼火灾产生的烟雾被输送至马来西亚和新加坡 | NEA（2026a，2026b） | Bernama（2026a）；NASA Earthdata（2026） | 观测事实 | 归因于具体火情仍不确定 |
| 新加坡向10家印尼企业送达预防措施通知 | New Straits Times（2026a） | Associated Press（2026）；The Online Citizen（2026c） | 官方行动 | 不构成责任认定 |
| 4家通知接收方为亚洲浆纸业供应商；亚洲浆纸业在新加坡注册 | The Star（2026e） | Mothership（2026f）；The Online Citizen（2026e） | 官方及媒体报道 | 属采购方关系；供应商所有权未能确定 |
| 3家亚洲浆纸业供应商曾于2015年收到通知，相关案件仍未结案 | The Star（2026e） | The Online Citizen（2026c） | 经媒体报道的官方记录 | 属历史记录，不构成2026年行为的证据 |
| 与第一资源、布米塔玛农业和吉隆坡甲洞相关联的特许经营地记录到烟霾源点 | Greenpeace Indonesia et al.（2026），转引自The Online Citizen（2026a） | The Edge Malaysia（2026） | 非政府组织卫星分析 | 企业否认起源；无官方归因 |
| 马来西亚内阁称马来西亚企业未参与；大部分焚烧发生在其特许经营地之外 | Bernama（2026c） | Business Today（2026b）；Malay Mail（2026a） | 官方声明 | 方法和数据未公布 |
| 警方认定9家企业和223名个人为犯罪嫌疑人 | Okezone（2026） | Kompas.com（2026a）；Harian Jogja（2026） | 刑事调查 | 嫌疑人尚未被起诉或定罪；名称未公开 |
| 印尼环境部查封57处企业场所，其中12处位于南苏门答腊 | Kompas.com（2026b） | Media Indonesia（2026） | 行政措施 | 处罚有待实验室结果；名称未公开 |
| 印尼原则上批准接受外国援助，但截至10月19日尚未部署 | The Online Citizen（2026g） | Mothership（2026d）；The Star（2026a） | 官方声明 | 各部长表态相互矛盾 |
| 2026年过火范围约192万公顷（1月至10月20日） | Darilaut（2026），援引“努山达拉地图集” | France 24（2026b）；Reuters（2026）关于其他估算 | 独立估算 | 因时段和方法不同，与官方及Auriga数据存在差异 |
| 迄今无任何企业依据《跨境烟霾污染法》被罚款或起诉 | The Online Citizen（2026a），援引绿色和平 | The Online Citizen（2026c） | 报道记录 | 基于公开信息；2015年调查仍未结案 |